去殿前司寻我,若不在,找萧副使也是一样”
陆曈愣了愣,心头倏然浮起一丝异样
裴云暎这话说得微妙,三番几次为她撑腰,看起来还极为认真,总不能风月流言听多了就假戏真做,亦或者是发现少时苏南破庙的救命之恩,这人就态度变了
救命之恩,当真值得他如此?
何况细究起来,应当也不算太“救命”
见她迟迟不语,裴云暎问:“听见了吗?”
陆曈抿了抿唇,答非所问:“你很忌惮这个严大人?”
虽然刚才裴云暎在严胥书房中举止张狂,仿佛下一刻都要挥刀把严胥的桌案劈了,可他从前事后并不会如此认真叮嘱,似乎当初面对文郡王、面对戚家时都不如此刻严肃
能做裴云暎对手的,也绝非普通人
“是,很忌惮”他没好气道,又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陆曈:“不过你倒是胆子很大啊”
“你指的是什么?”
“拿《刑统》威胁严胥,想来盛京也只有你了”
他面上带了点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就不怕人家恼羞成怒,蓄意报复?”
陆曈淡道:“殿帅也知道我将《梁朝律》背得很熟,这个时候不拿出来用岂不是亏了?”
“再者,”陆曈正视着他的眼睛,“我是因为殿帅缘故惹上这一身麻烦,又是为你说话才会出口威胁,殿帅怎么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为我说话?”
裴云暎眉眼一动,望着她笑道:“这么说来,人情债越欠越多,都让我有点无地自容了”
“我看殿帅倒是坦然得很”
他沉吟,“这样下去,我不会只有以身相许为报吧?”
“殿帅这是报恩还是报仇?”
裴云暎嗤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目光越过陆曈身后
陆曈转身看去,廊庑后,青枫走上近前
“我让青枫先送你回去”裴云暎收回视线,对陆曈道:“以免人多眼杂,回头被人瞧见”
陆曈微微皱眉,这话说得他们像两个私会偷情的野鸳鸯
她问:“你呢?”
“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他对青枫示意,又道,“晚点再来找你”
……
和裴云暎告别后,陆曈回到了医官院
她回去时已是下午,崔岷入宫奉值去了林丹青看见陆曈裙角血迹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出什么事了,陆曈只说是去给枢密使受伤的手下行诊蹭上的,林丹青再三确认,确定她无事才松了口气
“崔院使怎么把这差事交给你?”她坐在床上,一面看陆曈换下被血蹭脏的医官袍,一面摇头,“如今整个宫里都在乱传裴云暎与你之间的关系,严胥本就和裴云暎不对付,这个时候来找你十有八九来意不善,下回要是再来,你就称病别去了,免得多生事端”
陆曈闻言心中一动,把脏衣裙放到盆里,“严大人和裴殿帅真有这么大过节?就算为了……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