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师府后,就开始频繁做噩梦。
深山翠木,密林起伏,十里茶园清芬荡荡,屋舍前挂着一只铜质的鸟笼。
他不想要再看见杨家的任何人,这些低贱的穷鬼!
火苗迅速燃了起来。
戚玉台便令人速速买来。
于是戚玉台带了几个护卫,出城去了茶园。
难道他今日会被烧死在这里?
树枝软绵绵的,落在人身上一点痛楚也没有。
他痴笑着:“画眉流血了!要来杀人了!”
还没想好这头如何处理,篱笆后又有人进来,是个背着竹筐的高大汉子,瞧见一行人愣了一下,还未开口,一眼瞧见门口那条蜿蜒血河。
寒意从脚底升起,他颤抖着望向眼前。
戚玉台一顿。
墙上挂画本就巨大,几乎要占据一整面墙,令人有身临其境之感。然而无论是从前的美人垂泪图,亦或是被烧毁的惊蛰春雷图,都不及眼前这幅图诡异。
杨大郎定定看着那些银票。
这屋中皆是病弱老残,唯一的壮劳力——杨翁女婿去茶园干活了,杨翁儿子坐在屋中角落的椅子上,看着他们笑得痴傻。
他一行人作富家公子打扮,老汉也未曾起疑,热情迎他进屋中,叫家里人泡几杯热茶。
有人朝他指了指。
与岳丈住在一家的男人本就少见,何况是死了妻子的鳏夫,除非有利可图。然而杨翁一家穷得令人发笑,看不出任何值得留恋之处,只能说明此人无能穷困更胜杨家。
甚至连腰间那道深深刀疤,也在连用十几罐“玉肌膏”后只留下一点很淡的影子。
有时候白日里也会看见杨翁的影子,还有阿呆,渐渐的他开始有迷惘失常,号哭骂言之状,医官院院使崔岷说他这是情志失调所致,因遇险临危,处事丧志而惊,由惊悸而失心火。
戚玉台掏了掏耳朵。
一切似乎就此揭过,除了他落下一个毛病。
老汉笑说:“公子,有银钱是好,可是阿呆这副模样,富贵太重也接不住,我和老婆子又老不中用,真这么一大笔财,守不住事小,惹灾祸事大啊!”
他转过身,示意护卫去取那只悬在房檐下的画眉。
一把柴刀从自己身后穿来,刀尖深深没入半柄,殷红的血一滴一滴流下来,和杨家人的血混在一处。
四周突然变得一片寂静。
戚清最终还是知道了此事。
老汉木然望着画外的他,眼睛鼻下竟渐渐地流出血来,血泪若当初茅舍地下一般蜿蜒,却又比那时候更加鲜丽。
盛京斗鸟之风盛行,最好的画眉不仅要羽翅鲜亮,声音清脆,还要凶狠好斗,体格俊巧。
他被护卫护着迅速退出屋舍,腰间痛得出奇,原来同样是血,从别人身上流出来和从自己身上流出来感受截然不同。
一见画眉,一听画眉叫声,便觉心中易怒烦躁,坐立难安。
戚玉台胸有成竹。
戚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