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底的眸中,却照不进那片沉寂了太久太久的幽潭
少年乖觉地收拾好地上的朱砂笔和剩下的黄纸,默默站在师父身后他知道师父有时会这样,看着某个方向怔怔出神,那种时候,师父身上会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孤寂与……沉重他不敢打扰
半晌,林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这无尽夜色听:“聚魄凝魂,果然耗时……第一个寻到你,已耗去甲子光阴紫阳的部分残魄,似乎散落在大陆方向……法正的一点残魄,曾在西南方感应到……还有鸟爷,福叔……”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散在风里
少年听得云里雾里,只隐约觉得师父说的,似乎是寻找一些失散的人?而且听起来,找了很久很久,久到要用“甲子”来计算?
“师父,”他忍不住小声问,“您……在找很多人吗?”
“嗯”林成应了一声,没有多说,只是转过身来,抬手轻轻按了按少年瘦削的肩膀,“行了,收拾东西,回去今晚的‘练手’到此为止回去把《度人经》前三页抄写十遍,明早我要查”
“啊?又要抄书啊?”少年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刚才的雄心壮志丢了一半那本书上的字句佶屈聱牙,看得他头晕眼花
林成已经转身向楼梯口走去,闻言,脚步未停,只是淡淡抛下一句:“正英呐,你可又别想着偷懒,企图蒙混过关,明日我检查时,若是错一个字,就罚你再多抄十遍”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入少年的耳朵
少年浑身一激灵,仿佛这句话有种莫名的魔力,他挠挠头,一边嘟囔着“人家才没有想偷懒”,一边却赶紧抱起收拾好的东西,快步追了上去
“师父,等等我!那牛鞭汤……真的管用吗?要不给师父你也来几碗补补?”
“……”
“师父,楼下那个……那个东西,就这么定在那儿吗?”
“那东西要不了多久就自会消散,无需多虑”
“哦……师父,您说我要多久才能像您一样,一个‘定’字就……”
“专心走路”
“哦……”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前一后,没入旧唐楼昏暗的楼梯天台重归寂静,只有霓虹光影依旧在水泥地上无声流淌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彻夜不息,照亮着这座繁华与神秘并存的都市而在这光影照不到的角落里,另一段跨越了生死与轮回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香港,或许只是又一个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