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抹了把泪。
又呆愣愣坐了好一会儿。才好似重启的机器般,冷不丁朝天子启咧嘴一笑,又满是认可的点下头。
“陛下,是对的。”
“——矫枉,不可不过正!”
“若不以如此雷霆手段,来警醒天下为人臣者,那日后,依旧会有奸佞小人,前仆后继的蛊惑宗亲诸侯,为乱我汉家的宗庙、社稷。”
“乱世当用重典,也正是这个道理。”
“只有如此果断地杀伐,才能让关东,乃至天下的百姓记住:诸侯举兵叛乱,就是个死字!”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谁碰谁死!”
“无论是主动从贼还是被动裹挟,都绝对不可与贼合流!”
“陛下这么做,是对的……”
说着,申屠嘉又垂泪一笑,再深吸一口气,才重新抬起头;
朝着御案上的那卷竹简努努嘴,又呵笑着从怀中,再取出两卷来。
笑着递上前,只笑容中,不知带了多少苦涩的不舍。
“臣与陛下,算不上君臣相宜,却也是共事多年。”
“——三请、三辞那一套,就免了吧。”
“这三封奏疏,臣,便一并送到陛下的面前。”
···
“至于臣卸任之后,陛下也不用担心臣会回关东,做一些让陛下不满的事。”
“呼”
“——自太祖高皇帝年间,以卒跟随于太祖高皇帝左右,臣就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乡了。”
“孝惠皇帝、吕太后年间,是在淮阳郡做郡守;”
“先帝入继大统之后,更是自此入朝为官,再也不曾去过关东。”
“——就连侯国,都是世子在打理,臣至今为止,竟还不知道自己的侯国,究竟长了个什么模样……”
“辞官之后,臣就在尚冠里的侯府,晒晒太阳,看看卷宗,沐浴皇恩,颐养天年,以享儿孙绕膝之乐……”
听着申屠嘉以一种明明带着不舍,却又同样带着极尽洒脱的语调,说着这段让天子启眼眶发酸的话,天子启只含泪低下头,看向了手中的两卷竹简。
过了许久,久到申屠嘉的碎碎念,都已不知何时停下,天子启才含泪抬起头,满是哀愁的颤动着嘴唇,将那两卷竹简抬到身前。
“丞相,何必如此决绝?”
“——便是已经老迈到无法视政,乃至无法生活,朕也不是个会让自己的老丞相,不能在任上终老的暴君啊?”
“在丞相眼中,朕,难道就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吗?”
闻言,申屠嘉面上笑容更甚,眼眶中的泪水,却也终是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垂泪低下头,极其不舍得将腰间,那枚象征着相权的金印解下,又无比怜惜的捧在手心,擦了又擦,摸了又摸;
终,还是强压下心中不舍,双手捧着金印,再次递上前去。
“此番,吴楚七国之乱得以平乱,太尉周亚夫,已是立下了泼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