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突然,死寂被桌面上手机的嗡鸣粗暴撕裂
屏幕亮起,没有号码显示,只有一片刺目的空白
麦哈迪医生的手猛地一抖,钢笔尖在处方笺上划出一道丑陋的墨痕
他盯着那空白屏幕,咬了咬牙,喉咙里仿佛被一团破抹布堵住似的,略有些窒息的感觉
伸出的手指悬在半空,想要落下却数次缩回
手机每一次嗡鸣都像一把小锤,重重敲在他的肋骨上
终于,在第五次震动几乎要结束时,他按下了接听键,将冰凉的手机紧紧贴在耳廓上
“麦哈迪医生”
那个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扭曲处理后的声音
“时间在流逝每一秒,都意味着风险几何级数地增加目标就在你楼上的病房里你的犹豫是愚蠢的奢侈品,早点下手,然后开溜,医院对面的大街上有一台尾号045的SUV,是我为你准备的交通工具,还有假护照,你完全可以驾车从陆路离境……”
声音停顿了一下,那短暂的沉默比任何催促都更具压迫感
“完成它现在否则……我们承诺的‘新生活’,连同你女儿在波士顿的治疗机会,都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你清楚后果”
电话断了
只剩下一串单调的忙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空洞地回响
麦哈迪猛地将手机甩在桌上,仿佛那是一个烧红的烙铁
他双手用力插进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灰白头发里,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女儿苍白的小脸在眼前晃动,那双总是充满信任和依赖的大眼睛,此刻却像是无声的控诉
波士顿儿童医院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
那是女儿唯一的希望,是黑暗隧道尽头唯一的光亮
作为医生,他太清楚目前波斯的医疗水平
只有将女儿送到国外,送到美国,才有获救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此刻被握在电话那头的人手里,随时可能熄灭
他猛地拉开右手边最底层的抽屉,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撕扯什么
里面没有病历,只有几本过期的医学期刊
他颤抖着拨开那些杂志,手指在抽屉内壁摸索着,指甲抠到一个小小的、几乎与木质内壁融为一体的凸起
用力一按,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抽屉底部的一块薄板弹开了
下面是一个隐秘的夹层
躺在里面的,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安瓿瓶
瓶身光洁冰冷,里面盛着大约10毫升的液体那液体清澈如水,没有任何颜色或气味
10%浓度的氯化钾注射液
作为外科医生,他太清楚这看似无害的液体的恐怖威力了
钾离子是维持心肌细胞正常电生理活动的关键
在心脏手术或急救中,通过中心静脉导管,在严密的心电监护下,缓慢输注稀释的氯化钾溶液以纠正低钾血症是常规操作
然而,未经稀释的高浓度氯化钾(如10%溶液)如果快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