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药水都快挂完了,张迎康依旧没有退烧
应颜只能在旁边一直不停地给他进行物理降温
医生再过来的时候,查看了一下张迎康的情况,便直接拔了针,让人把他推去做检查
最后检查出来是肺积水,而且积液较多,需要穿刺引流
张迎华也匆匆赶来了医院,头发上沾着雨珠,杨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未打开的伞
知道结果后,张迎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反而安慰着应颜:“没事,只是一个小手术”
这么多年,这样的突发情况张迎华已经遇到太多次太多次了
高位截瘫病人本身便很容易发生各种各样的并发症,而张迎康又毫无求生意志甚至想方设法地去自杀,比今天这个严重、凶险不知多少倍的情况,她都经历过了
应颜仿佛没听到一般,惨白着脸,双手攥得紧紧的
一直到下午,张迎康才再次被推回病房,依旧发着烧昏睡着,手上还挂着针,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白虚弱了
应颜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张迎康她突然就觉得此时的他很脆弱很脆弱,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应颜心里一慌,连忙伸出手握着他的手腕
他的手冷冰冰的,脉博也很微弱,应颜却松了一口气
一直连续挂了三天药水,张迎康才终于慢慢退了烧
张迎康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外面阳光灿烂,热烈的光线洒进房间,让人觉得鲜活,明亮
张迎康移开视线,看向趴在床边的人
应颜闭着眼,呼吸轻浅,才几天,她便好像瘦了一大圈,小巧的下巴变得更尖了
张迎康看着应颜额角被磨蹭得翘起来的一缕头发,突然很想伸手将它抚平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地动了动
应颜几乎立刻就惊醒了,猛地一下抬起头
待看到正看着她、还虚弱地朝她勾了下唇角的张迎康,应颜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
“哭什么?”
张迎康的声音很轻,让人觉得温柔
应颜瘪着嘴,眼泪一颗颗直往下滚落,十分委屈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被穿刺的后背
张迎康的声音更轻了,眼神也很柔和:“你不是慕残者吗,这都不能接受?”
应颜顿时鼓着脸,哭出了声:“我不是,我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