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问方知他被法静念叨得头晕,发誓这辈子再不去天上人间了
既在盛暑之时,薛蟠亲引着孙溧往后花园说话去只见园中赤日当空,树荫合地荷花池旁一带垂柳依依点水,水边探出一只八角小亭微风拂水,荷香袭来,悠然去俗亭中只设一案二椅,薛蟠与孙溧坐着吃茶闲谈
他二人此时已熟络许多孙溧乃笑道:“我祖父想着,既是族弟旁人不惧、独惧那位爱说话的师父,不若请了他来督促臭小子读书”
薛蟠道:“倘若是别人,烦劳我师叔走几趟倒没什么可这一位,我劝孙老爷撂开手吧不可雕也孙兄,你可知道他是特意打听到贫僧不在才去的”乃摇头道,“哪怕上镖局雇几个帮手,特特寻贫僧在的时候过去,纵然打输了也算有志气”
“嘶……”孙溧一想,委实是这么回事小和尚这是摆明了瞧不上那族弟他心下并无不自在,乃一笑略过
二人闲坐了片刻,薛蟠忽然说:“孙兄,贫僧多句话你的亲事?”
孙溧苦笑道:“家父原先没预备替我在金陵娶亲这一时半刻的上哪儿求合适的去”
“令尊大人还想替你在京中娶亲不成?”薛蟠冷笑道,“孙兄若得了举人身赴京,不论春闱中与不中,皆如丢了个肉包子进狗窝——你们家已经连着出了三个进士了!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遍地权贵之处还想由得你们家挑?官大一级压死牛,随便伸出跟手指头来,吃不了兜着走孙兄,”薛蟠看着他摇摇头,“依着贵人们的手段、蛮横和不要脸,给你挖坑真的很容易”
孙溧骤然失色
亭子太小,跟着孙溧来的仆从自是没法子进去的,薛家有人将他们引到不远处一条长廊下暂避日头,并送来些凉开水两下里正说些主子们的闲话,忽然薛家众人齐刷刷直了眼朝前头望去孙家的人也赶忙定睛张望
只见一着绯红罗衫的大丫鬟顺着长廊盈盈走了过来,形容昳丽气度端庄有个小厮抢先迎上去陪笑:“卢姐姐好!”众人纷纷跟着问好
大丫鬟扫视众人道:“大日头底下聚着这么多人做什么呢”
“大爷跟孙家大爷说体己话呢”
大丫鬟笑道:“是前儿法静师父教导的那个孙家么?”
“可不么”小厮笑道,“这个是他们家大爷,专门负责替兄弟赔礼道歉、收拾烂摊子,倒也辛苦”
大丫鬟嗤道:“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
先头听他们喊“卢姐姐”,余知书便猜此女可是那个舌战儒生的卢慧真;闻听此言便已确认乃站起来朗声道:“姑娘此言差矣”
卢慧真眼中闪过笑意,侧头瞥了一眼水亭,款款上前向余知书作了个揖:“先生有何赐教”
听到“先生”二字,余知书身子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