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这是舅舅让我预备的”
贾琏接过来一瞧,里头列的是这些年贾氏族人在金陵为非作歹的案子头一件,某族伯强夺了十几座百姓宅子扩修花园第二件,某叔公年逾六十,强抢十八岁女孩子为妾第三件,某族兄在赌场抽老千不成打死人命贾琏年岁尚轻,不曾见过这些,看得目瞪口呆“这……官府竟不管么?”
薛蟠嗤道:“荣国府亲戚谁敢管?狐假虎威的故事了解一下”乃从案头拿起一张纸递了过去
只见前头明明白白写了五个字:金陵护官符贾琏纳罕道:“这是?”
“江南官场无人不知的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薛蟠似笑非笑道,“史家和令尊令叔父贫僧不认识从眼下看,你和我和舅舅和扬州的林大人全然蒙在鼓里也不知赵先生从何处得了点子风声,寻扬州知府吴逊大人的心腹高师爷打听,才抄了来这玩意——”他弹了弹贾琏手中的纸,又指了指案头的卷宗,“加上这玩意,两样往圣人案头一放贾琏公子,你猜圣人会是个什么感受?看罢又会是什么反应?”
贾琏脑袋“嗡”了一下,眼睛都花了半晌,他回过神来想了会子,竟安心落意道:“无碍圣人岂能不明辨是非?再不济还有老圣人呢”
薛蟠望天:“贾琏同学你……”
贾琏声音微扬、笑容满面:“我们家世受皇恩……”
“打住!”薛蟠抚了抚额头,沮丧道,“阿弥陀佛,你比贫僧预想的还无知得多你都十九了我的表妹夫!不是烂漫孩童……”
贾琏一愣
“琏二哥哥,你要是到现在都还相信圣人有多仁孝、仁孝到连太上皇的老臣都愿意一辈子施恩——额,贫僧举个例子吧令尊大人愿意一辈子听你们家老太太的么?日后老太太西去了,他还愿意事事依着老太太在时的旧例么?那可意味着令二叔要住一辈子荣禧堂,令尊和你就再不用搬进去了”薛蟠眯起眼睛,“要不然干脆把爵位也让给令二叔算了那才算至仁至孝”
贾琏顿觉心头一股无名火腾空而上,拍案喝道:“岂有此理!”
薛蟠瞧了他片刻,伸手指头敲了两下案上卷宗,正色道:“圣人哪有那么多闲工夫了解细枝末节本来就对老圣人捏着权柄不放满腹牢骚,迁怒也得迁怒到旧臣头上去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唉……舅舅究竟是怎么挑女婿的,看脸么?”
贾琏脑子又嗡嗡作响,眼睛盯着那护官符良久,他忽然想:二叔素来礼贤下士、与江南官场有往来,此事他说不定早都知道又将女儿送入宫中侍奉圣人纵然撇开渡劫的贾宝玉不论,日后大房为族人所累做了挡箭牌,二房委实能住一辈子荣禧堂这小和尚来历匪浅,所言字字在理且……他所看重的并非荣国府,而是岳父王子腾想通了这一节,贾琏站起来作了个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