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楼子买下,实则乃是向上头进贡,牟家的钱出去了多少也不让儿子知道
大半年前有一日,牟大老爷将牟大爷喊到跟前告诉他:“起先我以为,是你姑父领着咱们家发了大财;如此才知道,咱们家被他坑得好惨”
进了一趟牢房,牟大爷已明事理许多思忖良久道:“父亲有什么吩咐”
“没有”牟大老爷微微阖目,“你只依然如故”
“父亲总不会无缘无故同儿子说这些话”
牟大老爷略宽慰道:“你只记着,世上没有谁会平白的帮你,只安生些便好”遂不再多言,打发他走了
十几日后,牟大老爷暴毙
老头死后第三天,有个管事悄悄告诉牟大爷,老爷是被人害死的原来人家起初将牟家保下来便不是什么好意想要凌波水舫之人极多老太监得了人家的好处,拿牟家熟络江南做由头,替他们跟上头求得了此差事,将旁人伸出的手脚悉数挡下而后只需弄死牟大老爷,因牟大爷不是做机密事的材料,凌波水舫自然而然要送到旁人手里的
牟大爷自小放肆、为所欲为,哪里忍得了这个?遂趁着头七那日、来探消息之人最多时放出话去,要将那楼子做赌注赌一场,谁赢了送谁立在灵堂里大声道:“有人想着,我老子死了,我是个酒囊饭袋压不住台面,这楼子自然便归了他我偏不成全他我家的楼子,我爱给就给、爱赌就赌”遂轰轰闹闹传扬了出去
薛蟠听罢直摇头:“令尊大人的心思清清楚楚,牟东家竟全然没明白么?机密差事好进不好出他特特一手遮掩了去,只为了让你不用挨上半点,方能脱身纵然被人利用、搭上性命他也心甘情愿你倒好,唯恐没人知道”
牟大爷瞧了他一眼:“你这小和尚果真名不虚传”又看了眼李叔,斟酌片刻道,“我若不让世人皆知道我不清楚、不稀罕这楼子,日后纵想安生只怕没人肯信”
薛蟠诧然,直起腰背道:“原来牟东家如此明白?贫僧还当你是个糊涂蛋”
牟大爷眼中掩起一丝黯然,哼道:“师父没看错,我本是个糊涂蛋我老子三七没过我便睡粉头了,我不糊涂谁糊涂?”
薛蟠皱眉:“若为了彰显自己糊涂特特做些极糊涂之事也没必要吧,过犹不及”扭头看了眼李叔
李叔一叹:“牟公子可是认得杂家”
牟大爷脸色僵了僵,直着脖子道:“你是何人,爷可不认得你!”
薛蟠摆手:“不止糊涂,而且蠢李叔,这人就算了吧也算成全他老子一片护犊苦心”
李叔点头:“也罢虽说文不成武不就,能做个良民也好”
薛蟠思忖道:“不过有件事贫僧得先提醒你令尊大人虽死的冤枉,贫僧不信他早年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眼看牟大爷张口要争辩,和尚做了个手势,“听贫僧说完也许不是他想做,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