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客栈对面的人家,藏身一株大杨柳树、手持千里镜往查看客栈与车行相隔的那堵墙客栈里头如今请了十来个和尚通宵诵经,法器声嘈杂借此掩护,果然有几个汉子手持家伙,轻松拆出个大窟窿随即大大小小的箱笼穿墙而过,远远望去跟吹灭蜡烛的龙灯似的接着那“龙灯”又回来,从客栈搬了许多东西去车行搬完后,又飞快把窟窿砌好,还在上头刷什么东西这伙人里头有两个女子擅长伪装现场,大概明儿早上再查已看不出曾经拆过
次日上午,车行浩浩荡荡拉出一大支车队,去了某处瓷器行卸货
又绕圈子又使障眼法,可知顾四是先假定自家被不知什么人盯上了的,哪怕演戏给空气看也得演小朱干脆打发许多行迹可疑之人围着瓷器行转圈圈三当家素日有几分视金钱如粪土,如今倒兴致盎然,显见把顾四当成猎物
偏这会子张子非回来了小朱闻报拍案喊道:“天助我也!”
薛蟠忙站起来道:“你的事儿先等等,贫僧先打听打听庙里”一壁小跑出去把张子非截胡走了
张子非赶到少室山后,先是拜祭养父母,又住了几日法静进京前也先回庙里一趟,得跟老和尚打招呼不是?他俩遇个正着两下里把消息一对,法空和尚登时猜出十三便是被老道士哄走的贾代信幼子
张子非求问老和尚因果,听罢齿寒:“定边安民之将死得不清不楚此非兔死狗烹,此乃后背冷箭”老和尚混若未闻,定然诵经
法静略歇两天便下山去,法空已盘算好让大弟子不通收贾蔷为徒随即张子非亦启程返回江南
薛蟠听说小蔷大爷将会落入不通手中,叉腰仰天长笑乃告诉十三,他们家大师兄犹如黑脸版林海,又严肃又严格还一丝不苟,你侄子未来五年别想有好日子过
十三.反倒欢喜“贾蔷是个顽劣性子,非得这般人物磨几年不可”
张子非与小朱商议片刻,随即前往办丧事的客栈左近路过她只好奇张望会子,便没事人般离开了彼时正逢两个客栈伙计帮忙送客客人是乘车而来,伙计拿着丧礼的回礼直走到马车旁方交给客人的长随伙计的胳膊直直垂着,可知东西很沉这等回礼通常不会送什么沉重物什与他们错身而过的有位老爷,身穿素袍、身后的小厮手提丧礼盒小厮的胳膊直晃悠,可知盒子很轻轻盒子进去重盒子出来顾四之计虽不算奇巧,却并不好猜
薛蟠听罢龇直牙:“化整为零,蚂蚁搬家,确实有趣”
小朱道:“那么些东西,得搬些日子明儿去寻蚂蚁窝”
“蚂蚁窝已有了”张子非随口道
“啊?”薛蟠两眼放光
“只是不好搬”
“不会是甄家库房吧”
“江宁织造局库房”
“……我去!”薛蟠头皮发麻江宁织造局如今在甄应嘉之弟甄应勉手上,这个老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