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在京城的故人朋友林海则每天被皇帝拎进宫议事,也没机会见客这日天降大雪黄昏时分,薛蟠披着僧衣戴着宽边竹笠,飘然出尘,步行去了城南一座宅邸
门子慢悠悠走出来,劈头看见他项上挂着七宝佛珠遂不敢怠慢,赶着打了个千儿薛蟠合十颂佛:“贫僧自江南而来,和贵府太太娘家妹夫是好友,也认得太太还望施主通禀一声”说着往门子手中塞了个荷包门子瞄一眼他佛珠,掂量掂量荷包,喊小子报信
不多时出来位媳妇子,一看见薛蟠便笑:“我们太太就知道是师父”
薛蟠笑道:“因贵府大老爷如今已是朝廷要员,拉关系走后门者不计其数贫僧若不显摆点儿钱财,恐怕得排上几天的队”说着收起佛珠拿在手里“低调惯了,露富还是不大自在”遂跟着那媳妇子进去
此处便是原任扬州知府、现任通政使司副使吴逊的府邸这个节骨眼上吴逊肯定很忙,故此薛蟠踏着饭点儿来求见吴太太纵然外人不知道吴逊是吴贵妃堂兄,他也是天子重臣难保有谁揣着酒肉跟门子套话
吴太太形容与原先一般无二二人先说了几句久别之话,薛蟠含笑道:“不知吴太太如今在京城开疆拓土得如何?”吴太太只说“尚好”薛蟠正色道,“贫僧有一桩好买卖,想跟吴太太单独谈若能做成,管保吴太太日进斗金”
吴太太知道这和尚满脑袋都是商贸点子,毫不起疑也知道薛蟠只信得过四面通风的无人之处遂领着他去了后花园湖心有座小明楼,他二人坐于楼顶露台,下人悉数离开
薛蟠因低声道:“吴逊大人可听说过,有个叫王铁的,仿佛是西北一带人氏不知从哪里纠结了一群海盗足有上万,占据高丽与我国之间一个叫济州岛的大岛”
吴太太微愕:“不曾听说”
“此人乃天生的战将”薛蟠道,“跟高丽国官兵打仗所向披靡如今野心大了,想抢其境内的银矿论打仗,高丽举国不是他对手可苦主是咱们藩属国要是使节上书到理藩院,派朝廷正规军过去,王铁可就不好办了”
吴太太思忖道:“王铁意欲何为?”
薛蟠龇牙一笑:“有人盘算着,要不要王铁出个主意今上最宠容嫔梅氏若以重金贿之,使我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吴太太看着他:“有人盘算着”
“王铁是海盗”薛蟠悠然道,“海盗需要有人帮他销赃将来他弄到了银矿,也需要有人帮他走私”
吴太太微笑道:“既是贿赂梅娘娘,与我家大人何干”
“圣人想立周淑妃为后”
吴太太一惊,定定的看着他:“林大人日日进宫”
“那是跟今上商议朝廷大计”差不多把老林当半个丞相使了,什么都拿出来问他的看法林海这几天看过的折子比他这辈子写过的都多“天家私事,轮不到林大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