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恶钱逼得活不下去,卖掉田产,甚至卖儿鬻女时,你会发现,来买你田、收你儿女为奴的,正是当初铸造这些恶钱的李府、张家!』
『所以,莫要只盯着长安骂董卓!更要看清,是谁在你们家乡,用一模一样的法子,日日夜夜地,收割着你们的血肉!』朱灵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愤懑和质问,『李七!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再想想你家乡的父老!曹氏、还有那些依附于他的士族豪强,可曾真正给予过你们什么?除了无休止的征战、沉重的赋税、和这连糊口都难的劣质饷钱,他们还有什么允诺是兑现了的?你现在还觉得,维护他们,值得吗?为他们卖命,至死不渝,图的又是什么?!』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七的心上。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铸造精良的骠骑银币,又看看地上那些形同废铁的私铸劣钱,脑海中浮现出家乡破败的屋舍,面黄肌瘦的亲人,上官贪婪的嘴脸,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士族老爷……
统治阶级收割民间财富的手段可能会进化,但是本质上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有些事情,不说不想,那么日子还能混沌着过。
但是当遮羞布被扒开,两边一对账……
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和醒悟的复杂情绪,猛地冲上了李七心头。他之前那点基于职业身份的倔强和麻木,在这一刻,在朱灵这番直指根源的诘问和手中沉甸甸的骠骑钱币对比下,开始冰消瓦解。
李七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死死攥紧了那枚骠骑钱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忠诚的壁垒,一旦出现了裂缝,崩塌便只是时间问题。
朱灵没有再逼他,而是对身旁的士卒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那名士卒取来了一个小布包和一件折迭整齐的战袍。
朱灵将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散发着麦香的炊饼,以及一小块用盐腌制的,色泽正常的肉干。
『好坏如何,你自己看。』
朱灵将食物和战袍推到李七面前,声音依旧平静,『这是我军中寻常士卒的口粮与配发的战袍。你且看看,摸摸。』
李七下意识地接过炊饼,触手坚实,绝非他常吃到的那些掺了大量麸皮,甚至上沙土的黑饼子能比的……
而且这肉干……
虽不多,却是实实在在的肉。
李七又摸了摸那战袍,厚度和质地,比他身上那件早已破旧板结,难以御寒的破衫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是老兵,他自然知道这些东西对于一个普通士卒意味着什么……
是生存,是保障!
『曹军之中,』朱灵缓缓说道,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李七过往的所有艰辛,『尔等寻常士卒,可否按时足量领得食粮?所发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