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寻常
谁不知道此人最是谨慎多疑?
可是这话说得两头堵,又是什么意思?
枣祗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试图从司马懿平静的面容下读出真意,却只看到一潭深水
司马懿这话,似乎前后矛盾,既肯定了追击的可行性,又点出了潜在的风险
像是提醒和补充,显得周全,但是实际上什么都没说,两边都能靠
司马懿他既然看出有埋伏之险,为何还要赞同追击?
从来此刻却只是觉得司马懿是在支持追击,至于司马懿后半段的『提醒』,从来认为只是常规的『兜底』言论,便是当即昂然说道:『司马参军放心!某只会省得!定是小心行事,不使曹贼诡计得逞!』
枣衹有些头疼
他擅长于农事,谋略智慧么也不算太差,但并不是那种有急智的,当下从来要求追击,又是搬出了骠骑大将军的大局为由头,然后司马懿又表示了支持……
枣衹看了看杜畿
杜畿捏住胡须,似乎若有所思
下首的王昶,除非枣衹主动询问,基本上是不发表什么意见的,而且即便是发表意见也都是中庸之道,很少强烈反对或是赞成什么
枣衹想了想,派遣从来追击,似乎也不是不行毕竟枣衹看着从来那信心满满、急于立功的样子,又有司马懿的『支持』,如果强行驳回从来的请求,恐寒了将士之心,也显得自己过于怯懦
枣衹开口说道:『既是如此……从校尉』
『卑职在!』从来霍然起身,抱拳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予你五百精兵,出城追击曹军』枣衹沉声说道,再次强调,『切记,此行以探敌虚实、扰敌撤退为主,不可恋战!若见事不可为,当即刻退回,保全兵力为上!若有差池……』
枣衹一字一顿的说道,『军法可是无情!』
『卑职领命!定不负使君重托!』从来声音洪亮的应答,旋即领了令箭,大步流星离开议事厅,去点兵准备
从来走后,厅内的气氛并未轻松下来
枣衹揉了揉眉心,脸上忧色不减,望向司马懿,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是忍不住问道,『仲达,汝既言曹军必有埋伏,为何还要赞同从校尉出击?』
杜畿也看向司马懿,目光中带着探究
司马懿闻言,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些
司马懿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使君明鉴,岂不闻「玉不琢,不成器」?从校尉勇则勇矣,然性子急躁,贪功嗔怨,若不经历挫折,焉知「谨慎」二字之重?纵使我等在此费尽唇舌,剖析利害,于他而言,亦如春风过耳,转瞬即忘唯有亲历败绩,尝得苦果,方能刻骨铭心,知其所以然』
确实有些道理,别人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自己亲身体验一次
枣衹点了点头,但是依旧眉头未松,『此言倒也有理……不过这兵卒……何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