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外一边,荆州的曹军日子,就越发的是王小二过年,一年苦过一年了。
以前还能让百姓民众去当这王小二,使劲从其牙缝里面,裤腰带之中抠摸出些东西来,现在么……
曹仁从江陵败退而来,见襄阳改了旗帜,自然就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带着他那支狼狈不堪的残部,沿着汉水北岸,头也不回地向着北向仓皇逃去。
曹仁这一逃,也在情理之中,却将曹真丢在了这热锅之上……
连锁反应之下,曹真的苦日子来了。
消息是瞒不住的。
当曹仁大败于江陵之处,逃亡于襄阳城下的消息,如同呼啸的北风一般席卷了樊城内外之后,这座原本就因为对岸襄阳易主而人心惶惶的城池,最后一点勉强维持的秩序和斗志,眼瞅着就是日渐的土崩瓦解,成为了一座笼罩在绝望之下的城池。
樊城城头,原本还算严整的守备,肉眼可见地涣散下来。
曹军士卒们倚着冰冷的垛口,目光呆滞地望着对岸襄阳城头那刺眼的三色旗帜,或是茫然地望向曹仁溃兵逃亡的方向,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窃窃私语声不可避免的在城中各处角落之中响起,渐渐的汇聚成一股令人不安的躁动。
『连曹将军都跑了……这仗还怎么打?』
『襄阳都丢了,我们守着这樊城有什么用?等着被南北夹击吗?』
『骠骑军凶得很,江陵那边杀得人头滚滚……』
不仅是刘备这样的人懂得去观察形势,就算是一般的百姓兵卒,也能从日常之中察觉一些事情,明白局势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即便是官方宣称一切都很好。
活着,是人类本能的渴望。
所以对于生死的忧虑,是无法避免,也无法以行政命令,公告檄文去替代的……
尤其是当胜利的希望渺茫,当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时,求生的本能便压倒了一切对军法和上级的敬畏恐惧。
白天尚且能靠着军官的弹压和惯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旦夜幕降临,樊城便成了逃亡者的闯关游戏场……
第一个冒险者出现了。
一根粗糙的绳索从僻静处的城墙垛口悄悄垂下,一个黑影如同猿猴般敏捷地滑下,落地后头也不回地扑向黑暗的荒野。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尽管曹真加强了巡夜,甚至亲自带人抓捕,将几名不幸被捉住的逃兵当众斩首,血淋淋的人头悬挂在城门楼上示众,但这残酷的威慑,在弥漫全城的绝望面前,依旧是无法药到病除。
『杀吧,杀吧!留在城里是死,逃出去或许还有条活路!总比到时候被骠骑军砍了脑袋,或者被困死在城里强!』
这样的念头,在许多士卒心中疯狂滋长。
斩首的恐怖,竟比不上对未来的绝望。
逃亡,从个别胆大者的冒险,渐渐变成了半公开的秘密。军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