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些低阶军官自己也萌生去意,只是碍于身份,暂时按捺而已。
曹真并非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他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一遍遍地召集麾下还能掌控的军校、司马、都尉等中低层军官,试图重振士气。
『诸位!切莫自乱阵脚!』曹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充满信心,『北山之中的骠骑军,不过是偏师疑兵!南面襄阳虽失,然有汉水间隔!我樊城城坚池深,粮草尚可支撑数月!只要我等上下一心,坚守待援,丞相绝不会坐视荆北糜烂,必派大军来救!届时里应外合,未必不能重夺襄阳!就如同上一次一样!』
曹真的分析,从纯军事角度看,并非全无道理。
樊城确实易守难攻,对岸的骠骑军在拿下襄阳后,也需要时间消化整顿,短期内未必能集结足够兵力渡河强攻。
然而曹真忽略了一点,或者说,他无法改变的一点……
人心。
在曹真下首的军官军校们,表面肃立聆听,眼神却大多游移不定。他们比普通士卒知道更多信息,也正因如此,他们的忧虑更深。
一位资历较老的都尉在曹真讲完后,出列拱手,语气恭敬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将军明鉴,虽说坚守待援也是道理……然如今军心涣散,逃卒日增,长此以往,恐不等骠骑来攻,我军便已自行瓦解……况且……樊城已为孤城……』
都尉的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显——
曹仁都望风而逃了,你让底下人怎么相信会有坚决的救援?
又怎么相信能守得住?
这些军官军校,其实他们考虑的已经不再是如何取胜,而是如何止损,如何在这场看似必败的战争中,为自己和麾下的弟兄,或者仅仅是自己谋一条后路。
他们的家族、他们的产业、他们未来的前程,都需要权衡。
死守樊城,为曹氏殉葬?
这并非他们首要考虑的选项。
曹真所代表的曹氏中央的权威,在地方利益和个人生存面前,正在迅速贬值。
往常还能有效的『思想统一吹风会』,现在一点效用都没有了。
曹真在台上就算是喊得再大声,台下也都没人信,没人听……
这种利益的裂痕与无法凝聚的共识,在封建王朝之中是极其常见的形态。
曹真及其身边的少数核心亲信,属于谯沛集团,与曹操关系紧密,他们的利益与曹氏政权高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此曹真还能咬牙坚持,试图力挽狂澜。
但更多的中下层军官,则来自不同的地域和派系。
有早期收编的青徐兵军官,有投降的荆州本土军官,甚至还有其他北方豪强带来的部曲首领。
他们投靠曹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了在乱世中寻求庇护和发展,而非出于对曹氏无限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