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
我看见他胸口血色殷然,想必贺兰秀川临死前,也赐了他一记,所以他无法飞跃上崖
贺兰笑川汗落如雨
贺兰悠只是漠然,一言不发
看也不看,抬手一划
血花溅起,双臂全断
贺兰笑川惨嘶着翻滚下去,瞬间被暗河吞噬
无论情不情愿,这对生前争斗不休的兄弟,终究葬身一处
蓦然一声悲啸,我抬头,便见雪狮纵身一跃,白线般射下孤崖
它……去了也好
此时我手上压力略减,撕裂般的疼痛仍在,但已不至于有立时断裂之虞
看着贺兰悠,我颤声道:“试着归拢你的真气好不好?合我二人之力……你可以上来的”
心中一片惨然,是的,借灵丹之助,贺兰悠也许能将最后一点真力聚拢,抗过暗河之力上得崖来,可是这么穷尽全力的最后一施展,他功力根基便再也保不住,从此全毁,灵丹只能保他不死,从此他却只能是废人了
贺兰悠何等人,他自己定也是知道的
他却对我的话听而不闻,只是仰头看我,许是临近死亡,平日里迷离幽魅的目色在这一刻看来分外清明,目光纯净如黑色琉璃
暗黑背景里,武林君王颜色如花,依稀当年那抬首间对我一笑的少年
我忍着泪,努力伸手,不顾筋骨几欲扯裂的疼痛,拼命攥着他不放
他却似乎在出神,突然唤我:“怀素”
我哪有心思理他,全力和暗河的巨大吸力抗衡,满头里迸出汗珠
他又唤:“怀素”
我这才将目光稍稍转向他,“嗯?”了一声
“我死后,你记得要嫁人,”他淡淡倦倦的道:“沐昕很好,答应我,嫁他”
我又急又怒,呸的一声道:“这时辰你操的哪门子闲心!沐昕是驸马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他不生气,甚至微微露出一抹笑意,“不过我总觉得……他不会那么老实的去娶常宁,他就算是驸马也该是你的驸马,别人,谁配?怀素,你是局中人,你失去沐昕,伤心的昏了头,其实你应该想想,沐昕那家伙,当真算听话的好人?”
“所以,”他慵懒的道:“嫁他吧,答应我”
我咬牙不语,手下气力却正逐渐消失,我的全部力量,只能勉强和暗河巨大的吸力抗衡,拼命阻止那无穷无尽的吸力将他拖拽入深渊,再无力将他拉起,而我手指扣着的他的腕脉,亦能感知到他正在散功,天魔功我亦有练,我知道散功时如身受车裂之刑,惨烈绝伦,何况他的凝定神功定也散了,然而他的神色如此平静,在最后时刻,面上竟生出一层淡淡的莹润的辉光,如明珠美玉,皎皎清华,令我无从猜测他此刻忍受着怎样的痛苦,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在和我说话,急乱伤恸之下我不敢再多作纠缠,哽声道:“好,好,我嫁,你先试着归拢你的残余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