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羊家庄跟散家村搭界的地方,俺俩打小就一起玩,后来跟着小人一个远房的表叔到江南做工,因吃酒打架,得罪了工头,在那边混不下去了,就想到京城附近看看能不能找着活俺们那边的人多是在南边做工,京城这一片没熟人,俺俩搭船往这儿赶时,听人说宝通县码头最好找活,京师一带的工匠作坊都会在这里挑人,吃住也比京城便宜好多,于是俺俩就一块儿到了宝通码头……”
两人写了个牌子,上书熟手泥瓦工,善铺瓦砌砖,人品踏实能吃苦,工钱好商议,举着在码头晃悠,晚上就窝在一条破船的船舱里盘桓数日,没等到一个主顾或工头来问询
“俺们后来才知道,京城这边做活最讲究,不论大小工坊,想进去都得有荐人保人像俺们这样的,人家怕是什么来历不明的贼匪,根本不肯用”
两人身上钱快花光,偶尔能在码头人手不够时找到一两份搬货扛麻袋的临时差事,但没人肯雇他们做长工,因此十分煎熬苦闷当时刚出了正月,天气仍十分寒冷,他们穿得单薄,在河边更觉湿冷,找不到事时,就买些劣酒浇愁御寒舍不得花钱买小菜干果就酒,便一人拿一根铁钉,喝口酒,嘬嘬钉子
有一回正在喝酒等活,散材突然道:“那边有个孩子,老瞅咱们,你瞧见没有?”
羊猛向散材示意的方向一瞧,果然见一个后生,短袄窄裤,头戴小布暖帽,像是某个酒楼过来批菜的伙计,一瞄见羊猛瞧他,却转头走了
“小人那时看见的,就是这位小哥了”
增儿厉笑几声:“几年前,远远瞄见我一眼,你就记得我了记性真好!”
羊猛道:“又不是只瞧见你这一回”
增儿眼崩红丝瞪着他,喉咙中咯咯咯地道:“编,你就按照张老爷交代的编!挣断子绝孙的钱我做了厉鬼也不放过你!”
羊猛涨红了脖颈,谢赋适时地道:“证词真伪,本衙自会分辨,更何况还有府尹大人与大理寺的少卿大人在此,怎会冤枉了谁证人请继续说”
羊猛谢恩,接着道:“小人记得,当时这小哥没几日就到码头来,俩眼总瞟看老散,俺就纳闷有一回,有个搬货的活只要一个人,工头挑了小人,等小人干完活回去,远远瞅见这小哥儿跟老散在树荫底下说什么他一瞥见小人,立刻就走了俺觉得挺怪的,问老散他来干嘛,老散说,没啥,就随便叙叙俺说你俩又不认得,有啥好叙的老散说,正因为不认得,才唠上两句”
羊猛顿了顿
“小人当时跟老散开了个没轻没重的玩笑,说,这小哥儿别是个小相公吧,从未觉得你好这口,咱们不能沾这个吃酒的钱都没了,可没钱风流若被嫂子知道更得抓花你的老脸皮”
散材却忽地变了神色,把酒瓶一掼:“你啥意思,旁人找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