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只要把孩子给我治好,这些全是你们的我还去烧香,什么寺院、道观,头都磕遍了,烧最粗的香,全没用,怎么都换不回我孙子!老和尚跟我讲,要看开,这孩子跟你家缘尽了他原不该是你家的孩子我听见原不该是你家的这几个字……我心里头,突然,突然……”
散材捂着脸,突然浑身发抖哭了起来
“你说是不是我造的孽报应到我孙子身上了!可凭啥呢?杀了人抢了东西的都没事!为啥我就落这么大报应!为啥!!!”
羊猛哑声道:“俺劝他,你不能这么想,要天天这么跟人家比,活都没法活了可能有的人就是生来福气大你说那杀人抢东西的大财主,他也不好过,他不是年年被你们讹么兴许还有旁的你知不道的受罪地方照我说,俺们既然是这样的人,吃不了那样的饭,就该好好干自个儿的活”
众人都沉默,谢赋轻叹:“如此,他便幡然醒悟了?只是,他一会儿炫耀如何讹诈,洋洋自得,一会儿又痛心疾首,涕泪横流时笑时哭,弯儿拐得有点大,情绪很跌宕啊”
羊猛点头:“是俺当时也觉得他不对劲他以前闷闷的,除非急眼的时候才大声讲话可年前那回跟这次,他眼直直的,雪亮,神情也挺奇怪,手还总是抖特别他一笑一哭的时候,抖得更厉害,浑身连嘴都抖俺不敢直讲,就说,老散你想开点,别给自己也搞病了他淌着眼泪又一咧嘴,像哭又像笑似的讲,你看见了吧,看我这手他们给我下的那个药,说只要吃了解药就不伤人但我一年不如一年,解药也越吃越多,以前一次吃一颗两颗,现在一回得吃一小把我快不中了老羊!我要没活头了!你得帮帮我,老羊……”
谢赋只见过散材的尸体,但此时听着羊猛的讲述,听他学出的散材的腔调,竟仿佛散材复生,正在这公堂上痛哭一般
他不禁叹息:“虽是豪言壮语说自己豁得出去,到底仍有贪生之意”
唉,吾辈凡人难免如此自己,不也是一样?
羊猛擦了一把泪:“俺,俺心里,一直对老散有愧当年,在杭州的时候,是俺先跟人打起来的,老散起先还拦我来着,后来见俺打不过,帮了几拳,他的饭碗也没了本是他带俺过去做活,结果俺把他弄得没饭吃要不是俺,他不至于到这一步啊……是俺欠了他……俺就问他,你说,你要俺咋帮你?他又说,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帮,其实我打听到你们工坊在这片干活,暗地里瞧看你两三天了你去望了那处房子,还问了价,是想买吧,钱不够,我帮你添上!俺说,那不行,哪能要你的钱!”
散材说:“咱哥俩不论这么真你要是觉得不能收,当我借给你的也行,我不要你利息遇见了好的,就得抓住!你帮了我这一回,再帮我和你们工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