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这一代,仍是一个困局
谢骛清从西裤的口袋里摸到香烟盒,抽出来一根,打开白釉灯罩,就着火光点燃了他的眼里,全是何未
烟点着了,因何未倚靠在他肩头,谢骛清没有吸烟的动作,怕惊扰她
“清哥”
为什么不早一些讲她想问
“这是你的痛处,”谢骛清径自答,“不知如何开口”
如非必要,他绝不想再提
“我没救出你哥哥,心中一直有愧”他低声又道
何未轻摇摇头,闭着眼道:“不怪你没人怪你”
谢骛清见她哭累了,灭了没吸上一口的香烟,横抱起她,进了卧房八步床上,何未往里头躺,谢骛清没脱衣裤,侧躺到她背后,轻搂住她的腰
光在两人身后,何未睡在他的影子里:“说说话吧,你快走了”
何未等了许久,没动静
许久后,头顶上传来他的低语:“去百花深处前,我犹豫过,该不该见你一面原想等老白先到了,再进去,当着你们两个把南洋的事讲一遍进了屋子,却只看到你一个人站在相片墙前……回头,对着我笑”
他搂紧怀里的人,轻声道:“何家二小姐,何汝先的妹妹,长得是这样的”
当时的谢骛清如此想
谢骛清走时,她有感觉,身后的体温和热意消失了
她翻过身,摸过去,手搭到谢骛清的腿上:“天黑了吗?”
“黑了”他低声答
她默了会儿,轻声道:“离我近些”
谢骛清坐在床畔,俯下来,离她近了何未瞧着他的眼睛,小声说:“每次你走,我们总讲大道理,要不然,就是你几句玩笑带过去了”
谢骛清没回答,等她继续说
何未一只手臂搂在他脖后,亲到他的上唇谢骛清意外地静了,很快,和她亲吻,两人无声无息地吻了好一会儿,何未仍不肯放开他
很快,泪意涌上来,她怕流出来被谢骛清觉察,想放手
腰的一侧被谢骛清的手扣住他没放
两人呼吸交融
“二小姐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他低声说
“舍不得你走,”她想放任自己一次,说些和家国大义无关的话,仅有儿女情长的真心话,“从恭王府开始,到今晚,想到你要走,我就害怕怕再见不到”
谢骛清在黑暗里,像是笑了
他以笑,盖住了即将离开的感伤他低头,额头抵在她脸庞的枕头上,放任自己沉溺在依依不舍的、属于家的温情里
床头的自鸣钟,有节奏地提醒着他们,时间在流逝
“再留十分钟,”他克制着情绪,低声说,“等你睡着”
他身上的中药气味,和他压抑的呼吸声,始终在她周围
何未见不到钟表指针,像过了数个十分钟,又像只有短短的一霎谢骛清余光里,看到指针跳过十分钟他没动,抱着何未,等了又一个十分钟,松开怀里的人
何未收敛着呼吸、鼻息,佯作熟睡,听着他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