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已有几分苍白,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浑身微微颤抖。
“陛下、陛下当真是这样的心思?”
周宗声音沙哑,有些难以置信。
身为晋王党人,他一直认为晋王有可能继承大位。
最差的结果,也是将来在唐主驾崩后,当个手握实权的宗亲重臣。
毕竟当初是李璟力排众议册封晋王为皇太弟的。
还信誓旦旦的在先帝驾崩前喊出兄终弟及的口号。
如此推断,李璟当初的行为,只不过是笼络人心,暂时安抚住晋王和其他重臣。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储君之位上态度暧昧,时而偏重太子,时而偏重晋王,目的就是为了给太子造成压力,迫使百官站队,形成他掌控之下的党争!
周宗长叹,神情霎时间苍老了许多:“这莫非就是所谓帝王之术?陛下心思之深,老夫万万不及也!”
朱秀讥诮道:“帝王之术而非帝王之道!‘术’不过是心机手段,距离真正的‘王道’还相差甚远!
在小侄看来,唐主此举弊大于利,国力内耗,百官心思皆在党争,还有谁真正为国家、为百姓、为社稷考虑?
江南看似繁华,多年承平,掩盖了民间重重矛盾。
党派倾轧,朝野间奢靡之风盛行,豪门世家侵占民田、官田,苛捐杂税繁多,百姓徭役沉重。
种种弊端终将贻害无穷,一旦政局不稳,民间的积怨将会彻底爆发!”
周宗神色复杂:“原来在这南北相争的局面下,你根本不看好唐国?”
朱秀坦然道:“不错,以唐国如今局势,绝无可能一统天下!李氏皇族无人有能力,做这个扫清寰宇的一代雄主!”
周宗苦笑连连:“文才认为郭家父子就是结束这乱世的雄主?”
朱秀笑而不答,微微鞠身道:“请伯父助我返回北朝!周家恩情,朱秀没齿难忘,将来必有所报!”
沉默片刻,周宗叹道:“你准备如何对待娥皇?
如今江宁城谁不知道你当着陛下面表露爱慕之意,昨夜又在紫云楼赠情诗。
知女莫若父,娥皇对你并不排斥
何况陛下已经答应,只要你留下,就下旨为你们赐婚.”
朱秀笑道:“可以将计就计,我表面答应留下,伯父从旁助力,造成我即将成为周家女婿,投效唐国的假象,迷惑众人,而后伺机出逃,返回北朝!”
“娥皇怎么办?”周宗脸色有些阴郁,“如此一来,她的清誉可就毁了”
朱秀默然片刻:“如果伯父信得过我,可以让娥皇跟我回开封!
就说、就说是我假意屈从,伺机潜逃,还顺带拐走了太傅爱女!
把一切罪责推到我头上,周家明面上和我撇清关系!”
朱秀诚恳道:“我闯聚景苑确实只为娥皇!当初在板桥店,初见娥皇时便惊为天人,我愿当着伯父面起誓,此生定不负她!”
周宗沉默了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