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听说她食量不大,真要怀疑自己所备并不合她心意
他指了指剩下的半碟樱桃:“怎不继续用了?”
腹中有食,已无饥感,樱桃无非就是过过嘴瘾
不过盛情难却,姜佛桑伸指拈了一颗,没急着往嘴里送,而是问他:“北地樱桃竟还有?”
有是有,但已非时令之物
扈长蘅没有同她讲找寻的难处,只道:“南全说你爱吃”
姜佛桑愣了一下,垂目,粉面隐隐飘红
话出口,扈长蘅也觉唐突,眼下也是一般情状
他自己有些不自在,也怕姜佛桑不自在,便侧过身去
这一动,喉中痒意忽然加重
大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忍了又忍,终还是从紧抿的唇缝逸出一声闷咳
这一声出来,后面再止不住,他弓着背,单手撑住案几,直咳的牵心扯肺
姜佛桑见状,忙起身绕到他这边,挽起衣袖替他拍背
手掌下的触感微有些硌手,足见他有多瘦
良久,咳声稍止
姜佛桑端来温水让他喝下:“多饮水,可作缓解”
“多谢”扈长蘅伸手接过
姜佛桑跪坐在他身侧,从侧面看他,这会儿不仅脸色发白,唇色也隐隐泛绀
又见他左手握拳抵于胸口,眉心成川,疼痛难忍的模样——显然,咳嗽只是表征,又或是疾病的一种,他真正的病灶并不在此
“你平日吃些甚么药?就一直这样咳?不若让药童试试以贝母和枇杷叶入药煎服,止久嗽最宜——”
“你……”扈长蘅愣怔地看着他,片刻后垂下眼帘,神情萧瑟,“你如何得知?”
姜佛桑顿了顿,答:“妾猜的”
扈长蘅重新抬眼,眼中多了几分萧瑟:“你既已猜到,为何还愿意嫁给我?”
姜佛桑轻笑,“郎君可曾见过江上小舟?常时还可随心来去,若遇恶浪滔天,是无法掌控自己飘往何处的倘不想被风浪撕碎,唯有随波逐流”
她没有说些诸如倾心相许的漂亮话来搪塞,只是直白相告
语气无怨无尤,唯有一份明澈的真诚
也正是这份真诚,让扈长蘅在浓重的阴霾中得了片刻喘息
“到底是我扈家对不住你,也委屈了你”
“妾幸嫁郎君,不觉委屈,唯愿随遇而安”
他苦笑:“我这身体……你也看到了,怕是有心无力,更无法给你长久安稳”
姜佛桑摇首:“百年有百年的活法,十年有十年的活法,相伴一程,不留遗憾即可,何必想那么多呢?”
扈长蘅愣了愣,枯木一般的心突然生出一颗嫩芽
真得……不必想那么多吗?
又或者说,眼前佳人,他真的可以拥有吗
“妾愿伴君朝暮”姜佛桑说着,柔荑覆上他的手背,“亦盼郎君垂怜”
昨晚就寝前,良媪按惯例给她看了避火图
“以女君的姿貌和聪慧,闺帷之中再添些缱绻柔情,没有男人能逃得过你掌心”
既嫁来崇州,又打算借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