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的温情从漆黑眼里迅速抽离,他就这么漠然看着她,瞧不出情绪
荆羡把长发拢到耳后,面无表情:“捡了别人不要的垃圾回来,你想感动谁?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浪漫,我不需要,也不稀罕”
说完,她手腕施力
那枚戒指便如毫无留恋被遗弃的废品,从她手上迅速脱离,而后狠狠撞击墙壁回弹,在洗手池里滚了两圈,异常惊险地卡在半敞的台盆下水塞子缝隙
要掉不掉
上头的钻石不太幸运,本就与戒托尺寸有误格格不入,这会儿受到外力脱离开来,冲向下水道的怀抱
两人都没抢救,几百万就这样打了水漂
良久,无人开口
荆羡坦荡荡迎着他的视线:“抱歉啊,你要不舒坦,蓝钻的价格随时报个数字给我,我找人汇你公司账
户”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有天生矜贵的大小姐派头,年少时小心翼翼,在心上人面前,总藏着掖着,生怕过分悬殊的家世会束缚彼此间的感情
此去经年,25岁的时候,荆羡面对同一位,已经可以落落大方地选择用金钱来摆平一切
容淮倏然笑了声
嗓音沙哑,有嘲弄,亦有苦涩
他面色比十分钟前更苍白,本来都快半干的额前碎发不知为何又变得湿漉漉,像是一直在冒汗
眼尾的猩红蔓延至太阳穴附近,唇角染血,妖冶又虚弱
怎么看都是一张高烧病人的脸
荆羡迟疑两秒,抬手推他,意料之外没遭到反噬她轻而易举绕过障碍物,走至浴室门外,停了会儿,又回过头去看他
“你看你什么时候离开?”
容淮没应,还维持着被她推到墙上的状态
须臾,手伸出去,将那岌岌可危不知何时会滚落的小玩意勾出来,轻轻放到台面上
目光短暂停留两秒,他挪开,很轻地笑了笑:“八年了”
荆羡被这三个字弄得心神不宁,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他说话的口吻,感觉是放弃了,又像是要维持最后自尊的坚忍,叫她一刻都不想同他共处一室
她扭头就走,客厅坐了会儿,用确保能听到的音量威胁:“十五分钟,如果你还赖着,别怪我报警”
回应她的惟有一室寂寥
荆羡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她浑身上下都湿透,打底裤黏在腿上,贴身内衣的搭扣又和灯芯绒衬衫搅和到一块,哪里都不舒服
她没再管这个人,跑到楼上卧室,反锁了门,想打电话给荆焱,纠结好一阵子,又丢开手机
算了,就给十五分钟
甩掉那些不该存在的怜悯,她在主卧附带的卫生间里迅速冲了个热水澡,而后换了套保守又方便行动的家居服,一边擦干头发,一边下楼
转角平台驻足,她先看向大门口,玄关地毯并未多出深色鞋印,门把上挂着的吉祥福袋也是原样
没走
荆羡叹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喊他的名字
一连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