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解脱,为什么自己不去死?”
耿赤冷笑反问
“我死过啊!我死过好多次了”
捉弄客殷切回道,声音发急,像是要呈堂作证
“我跳过崖,沉过海,有一次还割开了自己半边脖子……”
他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浅浅的疤痕
更大股的恶臭在堂内弥散开,逼得耿赤掩鼻
“我大概是将死未死吧,但几次寻死既未死成,也就不再强求”
“随你怎么说,我还有妻有儿,我还不想死”
耿赤身形微沉,浑身筋肉像野兽般绷紧
“你说所有人都会成为你,他们总不是你!”
“未必啊”
捉弄客却用飘忽语气回道,掷出一物
“什么意思?”
耿赤面如寒霜,接住东西,却见是一叠书信
“这是你妻子在床下珠宝箱内的夹层里藏的书信,都是与她老相好的”
捉弄客木着两只眼,嘻嘻笑道
“我做了你三个月的邻居,早发现你儿子长得不像你”
耿赤充耳不闻,接过书信急急翻阅,果然见是妻子笔迹,其中言语甜蜜,一时急火攻心双手颤抖
“如何?活着是不是彻底没意思了?”
捉弄客摇了摇头
他撸起袖子,一圈圈解下小臂上扎紧的绷带,露出个半尺长的腐败伤口,其间玉色肉芽与黑黄脓液混杂颤动,仿佛拉锯的战线
浓郁恶臭像无形海浪般散开
耿赤恶心欲呕,心头却不知是为这恶臭,还是为此生一应遭遇
捉弄客将绷带往梁上一挂,打了个结
“耿捕头,我送你一程?”
他和气问道
另一边耿赤只捏着书信干呕,没有回音,也不再有反抗的信念
“明智”
捉弄客絮叨着靠近,露出一嘴白牙
“人间事如朝露,当不得半点风光;不如解脱,不如解脱啊!”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个陌生声音
“耿捕头,你手上的信纸陈旧发黄,显然是多年以前的,最多能算个对往事的纪念;至于你儿子我刚去看了,倒觉得颇像你”
耿赤听了这话顿时从干涸的躯体里榨出些力量,猛地起身退出几步
“你是何人?”
捉弄客停住脚步,望向正堂月色下挺拔的人影
“收你的人”
洪范身着紫色祥云纹帛服,大步迈入屋内,打量着一身戏服、露出原貌的捉弄客——方脸剑眉,相貌周正,除了脸中央那一块白妆,无一点奸邪之相
“紫绶缇骑?”
捉弄客后退一步,虽意外却不惊骇
或者说他早已失去了惊骇的能力
窸窸窣窣的声音自房屋四面八方钻入他耳朵
捉弄客右眼转动忽闪,见沙子活物般越过门槛、穿过窗格,缠梁走柱如龙蛇,一点点隔离了外头的雨夜
还有一小撮砂砾飞来,堵住了缇骑两个鼻孔
如此巨大的沙子数量,显然对方早已到场布置
“你是炽星洪范”
捉弄客蹙起眉头,吐出来者名字,像遇到一道难解的题
他一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