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此处不过是个寻常人家的小院花盆笤帚都搁在墙边,院角的木架上晾着两块抹布两个和尚不免心下恻然,轻声诵佛乃轻手轻脚进屋这回是法静看着甄夏二位,薛蟠里里外外逛了一圈儿折回来后,他低声道:“地方不大,咱们分头守我已挑好了大家的藏身之处”众人不觉点头,虽然黑暗中不大看得清
这和尚挑的位置皆可窥见院子,又能匿下高高大大的男人夏暄不由得低笑道:“果真不是第一回行事”薛蟠哼了一声
四个人分头藏好遂各自屏息凝神等着四下里阒然无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许久,更夫敲着梆子从院外走过,已三更天了
忽然,外头“咣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入院中甄瑁本已昏昏欲睡,闻听精神大振乃定睛看去,只见一条人影顺着墙头飞快的爬下来,也不张望两眼,径直奔入屋中随即他竟从怀内掏出了支蜡烛搁在案头,又取下腰间悬着的火镰砰砰直打须臾火星迸出点燃了蜡烛,屋内霎时明亮却看来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家常的短衫布鞋,举起蜡烛轻车熟路就要往隔壁屋走
薛蟠立在堂屋门背后叹了一声:“我就没见过这么菜鸟的贼人家从墙外投石问路,他骑在墙头砸下来一块板砖”那男人登时僵直不动了
法静已从隔壁屋窗口走到门口,接着说:“连夜行衣都没有千层底的快靴也没有火折子也没有自明烛也没有看意思镖囊暗器袖箭飞爪之类想必是都没有的”
薛蟠脸遮黑巾从门后走出来,笑着两只眼睛摆摆手:“大叔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男人已懵了,半晌,手中蜡烛落地熄灭
法静从他身后冒出声音:“你来找什么?”
男人茫然道:“旧荷包”
“谁的?”
“刘氏的”
“刘氏是谁”
“那老婆子”
“你要老婆子的旧荷包作甚?”
这男人不言语了
夏暄不知何时已走了出来,问道:“老婆子是你什么人”
男人道:“不是我什么人人家托我找她”
薛蟠已捡起地上的蜡烛,晃亮火折子点着夏暄也笑着两只眼睛道:“我们是贼不是官你若不说实话,少不得人头落地”
这男人遂开始胡说八道偏他编瞎话的本事连甄瑁都不如,每句话都被几个蒙面人给顶了回去绕来绕去,渐渐绕明白:此人乃外乡人氏,受镇上一位刘老爷之雇佣寻找久未谋面的姐姐刘老爷全家皆死于旧年一场疫病,如今只剩下独身因刘老爷的姐夫早早离乡,这男人辗转各地寻找,月前将将找到金陵他道:“那旧荷包是刘老爷母亲留下的,我不过是想找到那个回去交差罢了”
法静已开始念经薛蟠亦合十诵佛道:“刘老爷既已没了家人,他的钱财少不得归他姐姐之子继承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吧”男人登时跳起脚嚷嚷不是
夏暄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