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势、法度异也昔韩非有言,奉法者强则国强,今关中火药之成,实彰此理大将军制令若金科玉条,坊署立则百工集,规程颁则手足循,纯度定则甄验严,俸禄约则禀给足』
『昔商君徙木立信,今匠作依令而动,为器同物者,其小大、短长、广狭必等,今百工皆奉为圭臬更设监造如汉刺史行部,核验效上计考课,赏罚循章律决事在关中令出为矩,行则为规,督则为绳,核则为权』
『是故所制火药,非止硝末之合,实法令之凝也昔子产铸刑书而晋人惧,今火器成而天下惊者,皆以法度森然故也管子曰,「不明于法而欲治民,犹左书而右息之」,今曹氏山东之弊,正坐此耳』
斐潜听完三人的见解,抬头望着帐外阴沉的天空,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区区火药,可见大势梁道言匠作之体,伯侯述物力根基,仲达论政令执行皆为有理然归根结底,是人不同,是制不同,是心不同……』
『关中聚合人心,激扬民力,使匠人安心于艺,农人尽力于田,士卒效命于阵,非以威逼,非以利诱,乃以制导之,以信立之,以效显之使百姓皆知,若循此道,可得其果善技可得其尊,有功可得其赏故人心聚,民力扬,造此火药,不过其一斑是也』
『而曹孟德,虽有雄才,然其治下,旧制积弊难除,利益板结欲行一事,阻挠重重;欲聚一心,猜忌遍地其火药之粗糙不稳,恰似其霸业之基,看似雄壮,实则内里千疮百孔,隐患重重今败退河洛,非独兵甲不利,亦此内生之患,外显于疆场矣』
斐潜看了看众人,便是说道,『器物之精良,源于制度之优良,源于人心之凝聚昔周公制礼,器载道统;管仲治齐,盐铁专营今观山东之困,非乏巧匠奇术,实弊于旧制盘结,豪强裂法若战国封君,政令多门如郑国七穆匠籍沦于贱役,物料杂以伪劣,故欲易山东之器,必先更其制,方可顺其道若之不然,纵得公输般之秘,终难免楚人沐猴之困也』
帐中众人,皆凛然受教
一次简单的战利品检视,被斐潜转化为一次深刻的政治课与战略自省
这是两种命运,两种道路的无声证物
没办法,当下的人么,显然不具备九年教育的条件,想要让他们有更为深刻的认知,就必须像是小学生一样摆出实物来让他们进行对比,而且就这样,这些人之中还未必全部都认可,说不得表面上称是,背地里下去又是一套
不过现在也只能暂时如此
斐潜挥挥手,下令让普通的官吏都回去做事,然后便让贾衢杜畿司马懿一同返回了中军大帐
巩县虽然攻下来了,但是麻烦事情依旧不少,首先就是粮草补给再次被拉长了,而且原本在河洛地区的一些设施也被毁坏了,现在不仅是要安排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