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外厅恰好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叹息:“亲家母,你们啊……要赁屋子住,怎不提前说一声?满县的吉宅,任你们挑,怎也不问问明白,就住了钟寡妇的房……嗯,钟寡妇是个极贞洁的女子,我一向很佩服她的,年轻的时候那么水灵,守了几十年,硬守成一个小老太太我对她绝没有任何的不敬可芙姑娘还年轻……你们也太……唉……我这里刚打算给芙姑娘说个婆家廖员外春秋正盛,虽娶过三任太太,但其中两位,一个刚过门三个月就死了,另一个也没活满一年,都不算数,可当是只娶过一任,正与芙姑娘相当呢他跟原配过了二十多年,妾只纳了三个,也说明是个专情的男子有了年纪,更会疼人芙姑娘嫁过去,没有大奶奶,偏房就跟正室差不多我原说,同那边多聊聊再和你提……唉……你们怎么住到钟寡妇家去了?”
羊猛的娘子陪笑:“我们……不敢高攀……”
羊猛在外面不禁握紧了酒盅,他那个长得活像个成了精的鸡蛋的亲家公老甘,眯缝着眼翘起尾指端着酒盅:“亲家,妇人见识不当入男儿耳来,喝一盅,喝一盅”
回来的船上,羊猛存了个打算,小通爱他岳父家,就随他去吧但娘子和闺女不能在那待了他想把乡里的地卖了,在宝通县买处房子,置块田地,一家人在这边扎根
宝通县的房价甚高回来后,工坊接的第一单活计,是给县郊的一个土地庙盖屋顶,土地庙附近恰有一处空房几间小屋,一个小院,离着路不远,去城里或市集都很方便
羊猛又打听了一下,这房子还带了几亩田屋主原是养药草的,发了财,改去买大宅了,想把这处小房子和田地尽快转手,价格十分实惠如果连屋带田一起买,价钱能再商量低些
这样机会十分难碰,遇到即是运气,可惜他没这么多钱
正在这时,散材竟又出现了
某天,羊猛下了工,绕去摊上买卤味下酒,竟看见散材坐在路边的茶摊上
他吃了一惊:“咱哥俩真有缘,年前年后都能遇见”
散材慢吞吞道:“不是遇见,我特意打听了你做活的地方,在这儿等你的咱们找个合适的地方说说话?”
又找了一个酒家楼上最尽头的僻静小间,待酒菜上齐,散材把门关严,声音很低地道:“咱兄弟就不说虚头话了今天来找你,是想你帮我个忙说这事前,先得把另一件事和你说了在江宁的时候你不是问我,这些年都在干啥么今天和你交个底,老哥哥你可别害怕”
他端起一杯酒,吱地喝干,一五一十,将这些年同增儿合谋讹诈的事全都说了
“……真没想到,我脸上的这块墨记,竟钓来这桩发财买卖那时候小跑堂的老盯着我瞅,就是瞅这块记他说多年前,有俩人,在他们村附近害死了一个人,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