嗽一声
潘氏再跪直了些:“若是罪妇放的火,从蔡府随手抡一把,想也够我和我儿后半生受用,怎会受这些年的穷!什么山什么寨的,也该请我去做个掌事的女大王”
杜知县胡须直颤,谢赋赶紧发问:“你可知蔡府为什么失火?忠秀怎能从失火的蔡府中带出两口箱子?”
潘氏摇头:“方才张大人说得对,罪妇着实不知那天夜里,大家都去找稚娘,村里一团乱我儿生了病,我身上也有些不适,没跟着去”
张屏眨了一下眼
谢赋问:“忠秀也在蔡府,你不担心他?”
潘氏道:“蔡府这么多下人,谁想到会因失火出人命?以为只是烧几间房子忠秀是伺候少爷的,救火这些粗活不归他做我想少爷金贵,肯定不会有事,那他也没事没想到忠秀突然血淋淋地冒了出来,说话颠三倒四,说……说他想带我走,趁着失火,从老爷书房抢了两箱宝物,救火时人人都在搬东西,没人留意他不料他在带着箱子来找我的路上被人打了,箱子也被抢了”
谢赋问:“箱子真的有清单?”
潘氏道:“有,两个小册子在罪妇家收着”
谢赋道:“忠秀做事挺细致,偷拿箱子,竟留心把名录册子一块儿带上了”
潘氏道:“罪妇想……大户人家装宝贝的箱子长得都差不多,他们也记不住哪口箱子装了什么每个箱子上都放一份清单忠秀拿箱子把清单册一起带了出来”
谢赋道:“如此一箱一册岂不麻烦?又容易混淆不若将箱子刻上编号,统一按号记录”
潘氏顿了顿,道:“大人所说有理罪妇确实不晓得为什么……那时,忠秀来不及说太多,他被打了,一头血,说话颠三倒四的他想让我跟他走,问我没钱了还愿不愿和他一起走正说着……丁小乙突然回来了”
她闭上双眼
“我以为他跟着一堆人去火场那边了……小秆好好的时候,肯定能打死他但是……但是……”
她捂住脸,颤声哭起来
杜知县问:“若如你所说,丁小乙为何只杀了你奸夫?”
潘氏又咯咯咯地笑起来,眼泪奔流在脸上:“大人想知道他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打死?因为他没种!他打死了我,四邻八户得问我去哪了旁人不认得小秆,不知道他来了但认得我我没了,官府会查他,那个没种的东西不敢!且,没我养他,他也不能活!”
她眼前发红,是那夜丁小乙棍棒下溅起的血光
眼被腥热糊住,棍子砸在身上,她以为自己终于能解脱了
但没有
棍子咣啷落了地
那畜生嘶嘶道——
你的姘头,你找地方埋了不然咱俩都得死,你儿子怎样就不知道了若单我一个死,这案子传扬开,所有人也都知道你是个贱货,你儿子是野种!
“我,我不敢声张就把他,埋,埋在了树底下”
那年之后,李